速途观察:AI已经很能干了,2026外滩大会还讨论什么?

9月10日上午,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开幕主论坛的第一场圆桌“当Agent成为交易主体”刚开场,主持人就问了台上四位嘉宾一个朴素的问题:现在真的开始用Agent交易了吗?蚂蚁集团CEO韩歆毅说他用支付宝的智能体买过一次坚果和海苔,40多元;万事达卡首席产品官Jorn Lambert只用AI找东西,没走到...

9月10日上午,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开幕主论坛的第一场圆桌“当Agent成为交易主体”刚开场,主持人就问了台上四位嘉宾一个朴素的问题:现在真的开始用Agent交易了吗?蚂蚁集团CEO韩歆毅说他用支付宝的智能体买过一次坚果和海苔,40多元;万事达卡首席产品官Jorn Lambert只用AI找东西,没走到付款;OPPO高级副总裁刘作虎只用它收过一次蚂蚁森林能量;阿里巴巴集团首席科学家周靖人还没试过。

这大概是已经连续报道外滩大会5届的在整个开幕日听到的最有信息量的一段对话。据悉,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主题是“共创AI新经济”,主线是人工智能从“生成”迈向“执行”。但实际上,把这场开幕式真正串起来的不是“执行”这个动作,而是一些模型之外的问题:AI 能做的事已经不少,做完之后由谁验证、由谁追溯、成本记在谁头上,才是眼下卡住的地方。

1.08个百分点的红利,和一笔至今没人定价的成本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法国经济学家菲利普·阿吉翁在现场分享道,仅计算AI对生产中任务的自动化,未来十年就有望使生产率增速每年额外提高0.68个百分点,与按IT革命经验推算的量级相当;若计入AI促进新想法产生的作用,每年还可能再多至少约0.4个百分点,合计约1.08个百分点。

更值得注意的是,1996年至2005年的美国,信息技术革命推动全要素生产率明显提升,一批“超级明星企业”快速成长,但行业集中度同期持续上升,新企业进入率从2000年前后开始下降,随后生产率增长明显回落。阿吉翁提醒,眼下AI价值链上游已呈现较高集中度,云计算和图形处理器市场都是如此。

香港大学代表、本届大会组委会代表Jay Siegel给出了能源史的参照:人类很擅长计算生产的成本,却始终不擅长计算技术的负面外部性。化石燃料在被大规模使用之初,没有人把气候变化算进价格,如今这笔账要补交,以至于“每加仑汽油合理定价是多少”成了美国大选的争议点。他借比尔·盖茨的提问追问:是不是该用同样的方式提前担心 AI,把劳动力“去人性化”的社会成本预先算进技术发展的账里。

至此,AI新经济的账本完整了起来:阿吉翁关注收益怎么分,Siegel则关注成本怎么算。在看来,1.08个百分点是上限不是承诺,兑付条件同时写在分子和分母上。AI 的分母比 IT 时代更硬,算力、能源和数据中心都是重资产,“新企业进入率”这个略显枯燥的指标,可能比模型榜单更适合当作AI新经济的先行指标。

AI不缺想法,缺的是一个能对它说“你错了”的东西

普林斯顿大学人工智能创新中心主任王梦迪则抛出了另一个问题:AI距离自主发现新科学还有多远?她的判断是,大模型已掌握大量人类知识,却更擅长找到“最可能”的答案,真正的新发现往往藏在概率分布的长尾里。她的团队让大模型模拟一个1930年出生的英国人生成人生轨迹,结果在结婚年龄、职业等问题上,模型都高估最常见情况、低估长尾分布。

这其实解释了一个反差:大模型在数学和Coding上进展飞快,却尚未在物理、化学、生物领域产出同等规模的原创发现。差别在验证器。Coding有编译器和Unit Test,数学有Lean这类形式化证明系统,模型可以反复试错、拿反馈、再训练;现实实验没这么便宜,涉及复杂设备、人的判断和跨团队协作,很多甚至无法稳定复现。

“Ideas are cheap。你要给我看代码,或者给我看实验。”王梦迪说。她的解法因此不在模型这一侧,而是把石墨烯实验流程自动化、设备能力封装成API供人复现,让现实世界本身变得可验证。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上海研究院执行院长陆朝阳则讲了另一面。他给量子计算降了温:“量子计算虽然很卷,目前其实还很‘菜’。”在他看来只有密码学和材料化学模拟等少数问题才有真加速,对今天的大模型训练还没有公认的量子加速算法;卡住量子计算的也不是比特数量,而是质量和稳定性,“我们要建成一个摩天大厦,需要一个更加坚实的材料,这叫作量子纠错”。

更说明状态的是另一个细节:全球最强的量子团队之一至今仍在征集真正有价值的量子算法,而市场上已出现量子研发新药甚至“量子养猪”的说法,在他看来相当匪夷所思。认为,两位学者说的是同一个病灶,当一个领域没有低成本、可重复的判错机制,故事的生产速度一定快于事实的生产速度。“量子养猪”不是个别公司的表达尺度问题,而是缺少验证器的市场必然长出来的东西。

嘉宾与议题表面上的瓶颈真正的瓶颈缺失的机制
Jay Siegel / 技术外部性技术还不够先进负面外部性没有价格外部成本的核算与定价
阿吉翁 / 生产率红利AI 能力还不够强收益分配与新企业进入率竞争政策、教育与再就业保障
王梦迪 / 科学发现模型规模还不够大现实实验不可验证、难复现面向物理世界的验证器与实验基建
陆朝阳 / 量子计算量子比特数量不够多比特质量与稳定性,误差累积量子纠错与真实应用场景
张宏江 / 企业竞争力有没有用上 AI能否把 know-how 变成会涌现的模型专有模型、数据飞轮与协作系统
圆桌 / 智能体交易智能体会不会办事责任无法回溯,用户不敢授权授权、KYA、可验证意图与审计

外滩大会开幕日六个议题的瓶颈定位

台上四个人,只有一个真的让 Agent 花过钱

上月,蚂蚁集团CEO韩歆毅曾判断智能体经济会在未来6至12个月爆发,但他今天也很坦率地说,去年四季度所有人都对Agentic Commerce非常乐观,今年实际落地的速度比预想慢很多。卡点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用户想用,但商家没有很好的智能体服务;商家看到没有用户在用,又不太敢投入。他用中学化学做比,蚂蚁想当那块二氧化锰。

万事达卡首席产品官Jorn Lambert 认为,今天支付体系里的一切都是按“人类参与其中”设计的。他举的例子是买一张明天晚上去杭州的火车票,交给智能体之后,系统要先确认发出请求的真是本人,再确认这个智能体不是恶意机器人,还要确认“晚上”到底指6点还是9点。所以万事达卡提出“可验证意图”,把下单时的真实意图记录下来,出错时能沿着交易链条回溯,判断是智能体错了、铁路公司错了,还是消费者当时没说清。据其透露,KYA标准当天晚些时候就会发布。

OPPO高级副总裁刘作虎把信任拆成两层,第一层是能力的信任,交给它的事能不能办成;第二层是风险的信任,Agent越自主,对用户就越不可控。“我们解决的问题并不是让用户相信Agent永远不会犯错,而是能不能建立一套机制,让它在可控的基础上帮你完成很多事情。”他还提出更远的一步:如果Agent互联网像一个社会,Agent之间也得有行为规范。

周靖人的补充则落在工程上:意图理解不只是模型的事,更是Agent System的事,模型不天然具备长期记忆,还得学会在有歧义时向用户提问;执行侧要靠沙箱、权限管理和可追溯可审计,并且要让模型分清哪些是强约束、哪些只是任务中看到的数据。

而圆桌最后,主持人让每人说一个数字:明年愿意授权智能体支付的最大金额。韩歆毅说200 元,刘作虎说“支付宝的话,一千元以内是没有问题的”,韩歆毅接了句“你敢付,我敢赔”;Jorn Lambert说终局是“和我本人愿意花的钱一样多”,周靖人说只要安全执行解决好就没有上限。

认为,这组从40元到“没有上限”的落差才是智能体商业的真实刻度:进度条不由模型能力决定,而由可回溯性决定。韩歆毅提到网络支付花了10到15年才被普遍接受,这个参照系比任何爆发预测都值得记住。

但这里还有一层没被展开的成本账。张宏江在演讲中表示,智能体经济的货币是Token,“最具价值的Token,就相当于我们新一代的茅台”,他提醒不要只看Token售价,更要看完成一个复杂任务需要多少Token。认为,这句话的另一面是,消耗量由模型和Agent系统的效率决定,而这套货币的铸币权恰好握在阿吉翁点名的那几家上游企业手里。商家要不要把服务改造成可被Agent调用的能力,取决于能否算清改造后每笔交易的Token成本,而这笔成本它既难预测也难议价。

经验被复制之后,人剩下的稀缺性是判断

张宏江给的另一条判断在组织层面:企业资产正从人、know-how和IP转向算力、模型能力和数据飞轮,“一个人+多个 Agent”的模式已让公司规模进一步小型化,竞争力在于能否把IP、用户关系和产品能力变成模型并让它出现涌现,“这种涌现的坡度,就是未来公司的竞争力”。组织越扁平,个人判断就越直接决定结果。

人的位置因此变得敏感。阿吉翁认为AI会接管一部分任务,但生产率提高、需求扩大也可能增加用工,关键是教育体系能否让人学会如何学习,他甚至提出“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提升手工劳动以及软技能的价值”,并建议保留一部分完全不使用AI的学习。Jay Siegel 那句话更直白:“知识并不是智慧,而生产力并不是我们的成就。”他带来的十个问题里,第一个就是“我训练AI是让它替代我吗”。

与之对照的是韩歆毅描述的供给侧变化:很多有经验的人过去只能靠个人经验提供服务,范围有限,如果大模型和智能体能把这些经验变成可复制、可扩展的供给,机会会非常多。对行业是机会,对个体则是一次身份重置。认为,当经验变成可被调用的能力,靠经验存量吃饭的议价空间会被压缩,而“Ideas are cheap”恰好指出了新位置:人的价值集中到判断哪个假设值得花钱验证。在Agent大量接手执行的结构里,人从执行者变成验证者。

写在最后

在看来,今年外滩大会最值得记录的变化,是行业开始集体讨论“怎么算才算成了”。去年这个场合谈的还是智能体能走多远,今年谈的是它每走一步需要谁签字、这一步的成本记在谁头上。Jorn Lambert有句话说得实在:如果AI最终只是让大公司变得更大更富有,那就失败了。当然,这不是热度回落,而是一项技术进入结算阶段的常见样貌,先有人把能力做出来,再有人把账本、量尺和责任链条补齐。

来源:速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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